她是我妈，却恨了我二十三年

饨，酸水混着碎葱花淌在水泥地上，被雨冲淡了，变成一团浑浊的灰。

我掏出手机，关机。走到火车站，买了去**的票。站票，二十个小时。

火车开出站的时候天刚蒙蒙亮，窗玻璃上全是雨痕，一道一道往下淌。我拿袖子擦了一块干净的，看着站台越来越远、越来越小，最后缩成一根灰线，被雾气吞掉了。

那个早晨我发誓再也不回去了。

到**的第一年，我换了三个工作。

第一份在便利店收银，夜班。凌晨三点没人的时候我就蹲在货架后面啃面包，店里的监控闪着小红点，像一只不闭的眼睛。

第二份在写字楼做前台，每天对着电梯门说"早上好"，九十度鞠躬。那些穿西装的人从我面前走过去，很少有人看我。有一回一个男的在电梯口停了一下，问我："你脸怎么这么白？"我说："天生的。"他没再说话，进电梯走了。后来我照镜子，发现嘴唇也发白，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
第三份在一个小公司做文员，管杂事。老板姓刘，三十多岁，人不错，月末发工资的时候多给我发了两百。他说："你比上一任靠谱。好好干。"

我把那两百块钱抽出来，夹在书里。晚上回去翻那本书，发现是高三时候买的英语单词本，扉页上写着"林晚星，加油"。字迹是圆珠笔写的，蓝墨水褪色了，变得灰蒙蒙的。

我把书合上。那两百块钱夹在里头，像一片书签。

**天气热。刚去的时候不适应，晚上热得睡不着，住在城中村的隔断房里，不到十平米，窗户对着隔壁楼的排气扇，嗡嗡响了一整夜。我躺在那张吱嘎响的床上，听着排气扇的噪音，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。

三岁的晚上，我爬去她们卧室门口。我妈抱着姐姐讲故事，声音软得像棉絮。我趴在地上听，凉气从脚底往上蹿。

那时我就知道——有些人活该被抱，有些人活该蹲在门口。

后来我习惯了一个人。

周末自己逛超市，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慢慢走。买了一盒速冻饺子、两包方便面、一袋苹果。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问："就这些？"我说嗯。她扫码，滴滴两声，塑料袋两毛。

我拎着塑料袋走